九郎:“知青点”未解之谜

2018.4.29 阅读:1369 作者:九郎

“知青点”未解之谜


  我是1969年9月下乡插队在上杭县泰拔公社双坑大队的知青。按规定,下乡满一年后,知青就不再享受每个月8元的生活补贴,也不再有每月33斤商品粮的供应。这意味着从今往后,知青就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只能靠自己的劳动挣工分和分生产队的口粮来度日。身价一变,房东们当然不愿意收留知青在家吃住了。生产队干部几经协商,最终决定石炭头村6位男知青安顿到离村落400米外的一处大宅房。队长一声令下,知青迅速收拾好个人行李,纷纷从房东家搬出来,排成一队往“知青点”赶去。那是一栋三层楼宅院,大概有十多个房间,还有一个挺宽敞的大厨房。外墙及房间的墙壁都刷了白灰,连个蜘蛛网都没结,显得格外干净。门、窗、门楣多处都有花鸟鱼虫的雕画,尽管没有描龙画凤,但也称上是全村最豪华的住宅。当时,我们6个对生产队安排的这个“知青点”别提有多满意了!队长指着一位年纪在40左右岁的男子对我们说:“他和妹妹是这栋房子唯一的住户,除此之外,都是空房,你们随意住吧。”仔细打量这位叫“福”的男人,他是个鼻梁塌陷、眼皮外翻,皮肤多处溃烂的麻风病人,他妹妹却长得清秀水灵。


  入乡随俗,听村民说久不住人的房子新住人之前,总得放串鞭炮驱邪。同队哥们辜裕从老家带来1颗25公分长的大鞭炮,那是厦门市成立革委会时没炸响被他捡来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嘭!”大鞭炮的响声犹如炸雷,浓浓的硫磺味该把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蛇、鼠、蜈蚣、蝙蝠统统赶跑吧!我们象征性地在新居煮了一桌饭菜,围着小方桌头碰头地吃了顿晚餐。用餐后有人提议用“剪刀、石头、布”博弈决出今晚谁来刷锅洗碗。运气不佳,结果洗碗筷的活儿居然落在我身上,愿赌服输,只得乖乖刷锅洗碗,还规规矩矩把碗盆从大到小分成三叠,整齐地倒扣在原木小方桌上;吃剩的半盆稀饭用一个大脸盆反盖在上面;炒菜用的锅铲摆在桌上的另一头。等一切收拾停当,已是晚上九点多钟。初来乍到,也顾不上仔细打扫,在楼上简单擦洗了两个房间搭地铺,每间各住3人,两间房仅一墙之隔,隔音较差,那些躺在床上拉呱的闲言碎语及床板吱吱的叫声,隔壁的哥们互相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大约10点左右,刚把煤油灯吹灭,准备睡觉了,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巨响,只听得脸盆被炸飞到天花板又掉落地面,还转了好几圈的“咣、咣”声,又夹杂着碗、盆的撞击声,把大家吓得动都不敢动。谁叫俺平时总爱充大个,关键时刻总不好掉链子吧。于是,我大声吼着“谁”?“干什么”给自己壮胆,一边右手握空酒瓶,左手打手电筒往外走。循声来到厨房一看,傻了!刚才叠得好好的三叠碗盆,居然有二叠排列整齐地倒扣在地板上,没见有半点破损;盖在剩饭上的脸盆滚到大门边;锅铲铲起满满一勺稀饭竖立着;切菜刀斜插在方桌的正中央,看不见任何身影,只觉有一阵阴风从背后穿过顿时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急速往回,插上门栓,变了声调地把自己所见的情形告诉大家,吓得个个都把被子蒙到头上,大气不敢出,我觉得心都快从嘴里蹦出来似的。没折啊!只能等天亮再划算吧。


  天刚亮,大家都麻利地钻出被窝,一致推举我去向下放干部张瑛老师报告这事。当我敲开张瑛老师的房门,把夜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陈述了一遍,听得张老师也有点发怵,连说了几遍“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其实我心里明白这张老师是国家干部,绝不能轻易相信“灵异”之说,更不能出面解决这类问题的。但从她苍白的脸色和瞪得大大的眼睛,可以看出她是相信知青这种莫名遭遇的。悻悻地离开张老师的住处,突然想起邻队有个叫阿达的知青,他比我们年长几岁,生活阅历丰富,有传闻说他对一些玄秘之事颇有摆拨的门道,我灵机一动跑去找他,说起昨夜遇上的怪事,向他讨教有啥良方。这“老仙公”倒也痛快,一口应承下来,叫我回去准备一些祭拜的东西。回“知青点”一说,大家来劲了,都把各自箱内的私货倒腾出来,大概是想多一点贡品,会多一份平安吧。到了晚上10点,阿达果真按时来了,还带上一位来看热闹的。按阿达的指教,我们把贡品摆在小方桌上,两盏大号的煤油灯分放在两边当火烛,每人点上一根香烟当高香,跟着阿达,他念一句,众人跟着念一句:好兄弟,我们是外乡人,不得已来此地冒犯您,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话没说完,一阵阴风扫过,桌上的煤油灯突然发出“啪”“啪”的声响,火苗窜离灯芯一寸高,红色灯火骤变成蓝光,同时从楼梯底下传来很沉重的上楼的脚步声,根据声音的判断应该是已经到楼上了,却不见任何身影,在场的被吓脚软全跪趴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阿达一看不对劲,赶紧抽身走人。我们都乱成一锅糊,这地方是呆不下去了,各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物品,有两人甚至把棉被搭在肩膀上,个个像丧家犬似的,狼狈的逃离了“知青点”,连夜跑回各自房东家。


  直到此时,房东和队长才吐了真言:原来早在15年前,这幢大宅院刚刚建成,主人与几户同宗亲属住在里面,在很短的几个月内,一个个离奇死亡,这里便成了村民口中一处灭门的凶宅。后来生产队觉住人不行,利用起来养猪总可以吧。于是,生产队20几头猪就集中养在这大房里,谁曾想,猪也难逃厄运,接二连三的死光了,负责喂猪的村民早吓尿了,谁还敢在这地方歇脚啊?直到不久前才有人发现那个麻风病人带着妹妹住进这里。他来自哪里?他怎么得病的?他遭遇了什么?没人知道,也不想过问。


  据队长讲,当时队干部决定让知青住到这里并非恶意,只是简单地认为知青是外乡人,兴许年轻人阳气足镇得住,不会有事。谁知……,这里无论如何知青是不敢住下去了,后来勉勉强强把知青点安在牛舍的楼上。说是楼上,其实只是隔着一层漏洞百出的木板。夜晚躺在床上,能清楚的听到老牛们的反刍声、喘息声、嚼草声;牛粪的气味夹杂着稻草潮湿、腐烂的气味弥漫在整个生活空间,令人作呕。久而久之,竟嗅觉疲劳,感觉没那么臭了。小时候读《牛虻》这本书,不知牛虻为何物,而那时牛虻却成了“知青点”的常客,时不时光临寒舍蛰你几下,让你像牛一样流血……真的,你听说过有谁像我们这么近距离地接近老牛的吗?


   时间过的真快,下乡距今已整整过去了49个年头,回想起发生在“知青点”的陈年旧事,仿佛才过去不久,连那些细节都依然历历在目。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从科学或常理来解释,不得不将它归入“灵异事件”,换句话说,它真成了不解之谜!      

 

 

                                          九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