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明宜:农历戊戌年“狗年”的方言随想

2018.2.13 阅读:288 作者:胡明宜

恭喜恭喜!先向大家拜年。今年是农历戊戌年,也就是我国民间按十二生肖顺序排列第十一位的“狗年”。说起狗年,立刻联想到闽南民间一首《十二生相谣》中对狗的赞誉:“十一狗仔顾门埕”,“顾家狗”一词也就成了闽南人对守家护家之人的爱称。狗乃是动物界与人类最亲近最忠实的朋友,一句“狗通人性”、“狗不嫌家贫”就足以证明狗与人类的交情,但为何会被人们在编排十二生肖时,竟然排到了倒数第二位,这简直毫无道理,对此我没去细究,尚不知其意。


我幼小的时候,很受老祖母的疼爱,常把“我狗我心肝”、“我狗我奴”的话语挂在嘴边念叨。对我的不懂事,也是一句“(ggon5)”了之。我喜好跟着大人出门,常常被称之为“狗跟屁”。从小老祖母就教导我居家生活必须整洁,决不允许有“猪食狗睏”邋邋遢遢的现象,吃饭时要注意吃相“(勿会)应兮若狗咧啃kue5)”。我学说话时比喻不妥,张冠李戴,会被她说成是“掠猪参狗吠”,有时用词不当,则被戏称为“正字参狗屎”,行动莽撞时,被称谓“青狂狗”。那个年代乃属贫困时期,家中若有改善之餐,被我闻出味道并说出佳肴的菜名,则被大人赞扬为“狗鼻仔真灵”。跟着大孩子嬉闹时,大人们会说我们是“大狗攀墙小狗看样”。初夏时节,不懂得改穿换季的衣裳,也被嘲讽为“寒狗伓知热岫siu5窝)”,若是被大人差遣做事又懒得动身,大人们则无奈的自言自语道“差猪差狗不如家己走”。对乖巧的小孩,大人们会呵咾(夸奖)他们“乖甲若狗”。从小到大,我有几位关系密切的铁哥们,他们常被称之为我的“狗兄狗弟”,也就是普通话的“难兄难弟”。闽南人为了自家幼儿“好腰饲”(好养活),常起一些臭贱的小名以示疼爱,其中就有“阿狗”、“狗弟”之类的。闽南有句“三骹猫笑一目狗”的俗话,意为不看自己丑,反笑别人陋,喻为无自知之明。对于喜好收藏无用之物的人,其行为会被旁人说是“狗屎也是宝”,有两句“会吠的狗(勿会)恶”与“狗会吠(勿会)咬人”的俗话意思相同,暗喻会公开骂人者是不会使出害人的阴招。初夏时节,厦门人称树上爬行的毛毛虫为“狗母虫”。对胡言乱语的人,人们会指责他“讲什么吗狗话”,对沾沾自喜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会劝他“伓倘自己咧阿狗”。对做了得不偿失的事,则说是“菜瓜贡狗双头了”。至于“牵狗仔过户碇(也要钱)”这句话,是形容那些很势利,注重蝇头小利的人。闽南方言歇后语“狗咬乌龟——找不到头”,很直观形象。


闽南的冬季,民间有着食狗肉温补的习俗,但又是很谨慎的,因为说是“狗肉扶起无扶倒”,意为对健康之人乃得益,对虚弱之人反倒会伤身并引发旧疾。早年闽南乡村对死猫死狗的处理流传着“死猫吊树头,死狗放水流”的方式,此乃陋习极不卫生。金狗毛上了年纪的人都知晓并曾见过它,这是一种药用植物,学名为金狗毛蕨”,中药名称叫做金毛狗”,除了外观可爱以外,它那美丽的金色毛绒还有止血的功效。如果在野外不小心被树枝勾伤,或是被茅草割破皮肤拔下一按在伤口上面,很快血就会止住,不过这种方法只适用於小伤口。朋友,你还记得小时候念过的那段厦门方言绕口令吗:“狗仔甲猴仔过沟仔,狗仔跋落沟仔,猴仔倒去拿钩仔来钩狗仔,钩仔钩(勿会)着狗仔,猴仔也跋落沟仔。”这对学习方言发音吐字很有帮助。我因为记性较好,能讲述出一些陈年旧事及人物名字,于是一句“老狗记得久成屎”成了我的获奖词。


纵观一些社会现象,诸如某个领导对群众夸海口乱承诺,会被人们骂为“放屁安狗心”。对有些丧失人格喜好阿谀奉承的人,“狗腿子”、“狗奴才”则是他们的代名词,鄙视他们善于给上司“摇狗尾”,上司对其的安抚也被称之为“真敖+ggao2能)甲伊捋狗尾”。对仗势欺人者,民众称之“狗仗人势”,对气势汹汹、出口不逊、满口秽语者,则称其为“恶甲若狗、()狗乱吠”。对污蔑他人者,常被冠以“痟狗乱咬人”的恶词。世人对恩将仇报的人,常被列为“猪狗畜牲”,称为“饲狗伓识主人”或“饲狗咬主人”,为人们所不齿。某些“狗胆包天”贪赃枉法的官吏,“狗官”是群众对他们的骂名。对一些恶习顽固不化者,常会被讥讽为“伊若会改变,狗会穿四骹裤”。对某些事情尚未落实就先夸夸奇谈者,会被指责为:“未放屎先呼call”。还有一句闽南俗话:“狗数想(幻想)猪肝骨”通常用来形容那些对某些事物异想天开垂涎三尺的人。我们国人常把因偶然机会享到幸运之事调侃为撞上“狗屎运”,据说是出门若踩到狗屎,当日买彩票必定手气好会中奖,不知有哪位朋友有曾试过?


当下世人的生活丰裕,家中养宠物狗者多,但只是好玩而已,非用来做使唤。真正有作用的乃是工作犬,例如导盲犬就充分体现了狗对失明主人忠实的特点并成了主人出行的最佳工具;狗的记忆与嗅觉对环境及其它物种气味的特异功能是人类所不可及的,于是在地震灾区,救灾犬就会在倒塌的一大片残垣断壁上嗅出下边尚存的生命,帮助解救;军犬常被用于边境巡逻、警戒;公安刑事侦查破案时则用于追踪、查找凶器及物证、侦查毒品;山民们狩猎时也依赖它;生活在北极圈内的爱斯基摩人,外出时皆由狗拉雪橇做为雪地的交通工具;马戏团演出时,常有小狗识字、狗钻火圈、小狗拉车的精彩节目取悦观众。然地球上的物种首先进入太空的乃是狗,当年苏联人首次发射宇宙飞船做载人实验时,是将狗作为人类的替身先行,征服太空,狗功不可没!

 

农历新年伊始恭祝大家吉祥如意!狗年旺旺!

 

完笔于农历辛酉年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