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洁成:吃好料

2018.2.20 阅读:612 作者:刘洁成

春节,其实也就正月初一、初二两天,因为初三不访客,初四已经是节的尾巴。小的时候,因春节很热闹,还有很多“好料”吃不完,我就会很盼着它来。


 正月前好几天,大人就已经忙开了,要提前浸米、磨米浆,然后拿大石头压住,将布袋内米浆的水挤压出来。当米浆成为了固态以后,会闻出酸酸的气味。厝边3号家有一石埕,那里摆着一副“帽子”(石磨),这时我们得负责磨米浆,小孩最不喜欢同一件事做个没完,我很不耐烦。那时得提前蒸出不少黑糖甜粿、菜头咸粿和发粿,油炸的东西有炸枣、菜丸子炸、炸白鱼和炸芋枣。那阵子我不出门玩了,会一整天坐在蒸笼和油锅旁,等候着好吃的东西出锅。


 “二九瞑”(除夕)晚餐很丰盛,自然是吃不了一二,那一大堆剩菜最后会倒在一起,猪肉鸡肉鱼肉,还有菜丸子炸等一并混杂着下锅熬煮,一餐接一餐的连吃好些天。那年头没有冰箱,食物却不曾臭酸,我也从未吃坏腹肚“漏屎”,或被杂菜里的骨头卡住过喉咙。而那些咸粿之类的,常常会存放到起毛发霉,这也无妨,拿湿布擦试干净,下油锅里煎了来吃。


 这么多食物中,呲牙咧嘴的发粿总是被最后吃掉的。因为戳着红印子的大发粿肩负着传统的主角,立在供品的最中央,被不停地用来敬天敬地敬祖公,直到浑身布满香烛的灰烬,最终才被洗洗切片煎了吃。


 到后来街上慢慢开始可以买到吃的半成品年货,这其间几年还出现过家家户户流行“炸嗑”(一种包有白糖花生馅的油炸饺子),从而取代了炸枣和蒸粿,告别了磨米浆的时代。城里人选择放弃了年关的多般繁琐。从某个层面说,是商品社会改写了民间习俗,同时剥夺了家家户户快乐的辛劳。

 

160212180219